沈思一口气说完,然后站起身,一甩长袍头也不回的从大殿后门走了。
留下同样没反应过来的罗暮云和陆城面面相觑。
过了好久,身为大弟子见多识广的罗暮云提前回神儿。朝仍然呆愣的陆城尴尬一笑,他说:“对不住了,师父不收徒我也没办法,我带你下山去吧。”
他说着,就抬脚朝这个原本应该是确定的小师弟、现在却又被师父一句话给否掉的少年走去。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走到人跟前,陆城就像是大梦初醒,猛的站了起身,朝他笑笑,抱拳道:“罗兄不必客气,我认得下山的路。”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罗暮云则是彻底楞在了原地。
这一个个都怎么了?
先是他最好说话的师父突然就改变了心意,又是这个明明很想加入的师弟突然对拜师失败毫无感觉。甚至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都觉得陆城刚刚那个表现,似乎是就算师父想收他,他自己都不愿入门。
这是怎么回事儿?
罗暮云一头雾水。
但是沈思走了,陆城也走了。
两个当事人都不在了,他纠结个屁。
在心里又跟自己说了两遍冷静,罗暮云决定回去打坐平平神。他肯定是出现了什么幻觉,不然事情一定不会发展的这般离奇诡异的!
......
在甩袖走人之后,沈思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然后就立刻关门落锁,生怕有人会过来看他似的神经质的检查了好久,才转过身,回去床铺上盘腿坐了下来。
他需要冷静,也需要推演。
虽然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似乎是跨越了时间,在死亡之后重新回到了他当初收陆城为徒的时候。但是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奇怪到哪怕所有证据摆在眼前,他也无法说服自己相信。
不过传言上古有神器,可以穿越时间。
但沈思确定那东西不在自己身上。
难不成......
陆城他得到了?
沈思想不明白,也不可能靠他自己想明白的。
与此同时,在下山的路上,陆城随便找了个石块坐下,双眼带笑静静的看着远方。手中紧紧握着一块儿血红色的玉佩。
他回来了。
虽然当初在寻找那个法宝的时候,他只是抱着试试无妨的心态来找。可此时此刻,他却无比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相信了这个“试试无妨”。
庆幸自己曾经滴血入内,告诉它,他想回到当初和他所爱之人初遇之时。
你瞧,那人果然还是如记忆中的一样,白衣胜雪,眸染星河。
与他而言,他是执念,也是唯一。
陆城想着,就忍不住吃吃的笑出了声。
他手中的这个宝物是可以让人穿越时间的宝贝,但是一生只能使用一次。
当初他只以为这是个美好的传说,现在看来,原来美好的传说也有成真的时候。
可是唯一让他有点儿疑惑的是,这个宝贝只是说回到过去,并不是在回到过去的同时改变过去。那么为什么他的宝贝师父会拒绝收他为徒、理由又说的这么蹩脚呢?
陆城觉得自己得到了答案。
眸中光泽一暗,随即笑的更开心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他确定,他的宝贝也回来了。
不过看这个样子,他是不想跟自己再有牵连了?
陆城笑。
不当师徒也好,也不会让他再被那些喜欢说闲话的烦人修士说什么师徒乱x了。
至于他还要不要想办法和那人在一起?
答案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有改变。他只是说不收他为徒,又不能将他赶出这山的范围。大不了师徒变邻居,换个身份,说不定更好追人了。
这样想着,陆城干脆直接算了算风水,直接在半山腰的一个平台上给自己建起了小屋。
转眼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这个时间对于生命长达千年甚至万年的修真者来说,其实只是弹指一挥的功夫。所以沈思其实也只是闭关打坐了一下,让自己静了静神罢了。
当然,罗暮云习惯了自家师父这样,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
可是当闭关结束,师父动不动就往哪儿一杵开始神游天外的时候,他才终于觉得不对,并且在一天之内第三次看到师父低头对着门框过去磕了一个大红肿包后,他忍不住了。
“师父,你最近可是有什么心事?小师妹不在,徒儿愚笨,也不怎么细腻。所以若是有事儿,您可千万别藏着掖着啊?”罗暮云趁着晚上太阳落山,打着请师父喝杯酒的旗号,坐在沈思对面儿试探的问道。
沈思第一反应就是摇头。
不管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在想什么,都不能让自己的徒弟为自己担心才对。
可是这个头摇了两下,他就又迟疑着停了下来。
眸中光泽有些涣散,表情也有些呆滞。
罗暮云也不急着去催。就安静待了片刻,他果然主动开口,喃喃着用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提问的声音道:“城儿他......”
罗暮云不解:“城儿?”
这是哪个他不知道的姑娘闺名?
沈思赶忙摇头。
这次摇的比方才力度大,速度也更快。片刻过后,他才换了种说法问道:“那天被我拒收的徒弟,他下山......”
“是下山了,”罗暮云见师父又开启了神游模式,赶忙主动接了下去,“但是下山之后没走多远,在半山腰上自己搭了个房子住下来了。不过咱们只是说不收他为徒,也没权利赶他离开这山。师父您说......”
他话没说完,沈思已经倏地站了起来。
罗暮云一愣:“师父......”
“在哪个方向?”
沈思问道。
罗暮云作为徒弟,不可能去逆了师父。所以他问,他就答。指了指方向,等回过神儿的时候,他师父已经带了坛酒,一阵风似得旋出去了。
罗暮云:“......”
他已经懒得去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天色已晚,还是趁早洗洗睡吧。
